蛊梦·机心
拙
第一章 残卷与旧茧
雨丝斜斜割过青雾山的暮色,林野蹲在破落的山神庙门槛上,指尖摩挲着怀里那本泛黄的残卷。纸页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,只余下半页潦草的字迹——“以灵饲蛊,以蛊炼心,心蛊合一,可逆乾坤。”
这是三天前他在山神庙的横梁上找到的。彼时他刚被村里的族长赶出来,只因为他那瘸了的右腿,还有天生的哑嗓。青雾山的人信蛊,却也怕蛊,更怕他这种“天生带煞”的孩子。
山风卷着雨腥气扑过来,林野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地把残卷往怀里揣得更紧。庙内的神龛积满灰尘,神像的半边脸已经塌了,露出里面朽烂的木芯。他缩到神龛后面,从包袱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,小口啃着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林野瞬间绷紧了身体,握着麦饼的手微微发抖。青雾山多毒虫猛兽,更有那练蛊人养出来的凶物,稍不注意便是尸骨无存。他屏住呼吸,透过神龛的缝隙往外看——
一只通体雪白的蚕茧,正顺着屋檐滴落的雨线,缓缓往下坠。茧子约莫拳头大小,薄如蝉翼大小,薄如蝉翼的丝缕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落在地上时,竟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林野愣住了。
青雾山的蚕都是黑褐色的,从未见过这般洁白的茧。更奇怪的是,那茧子落在湿漉漉的泥地上,丝缕却半点没沾湿,反而隐隐有微光流转。
他犹豫了片刻,终究抵不过心底的好奇,慢慢挪出神龛,蹲到那茧子旁边。指尖刚触碰到茧壳,一股冰凉的暖意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残卷从怀里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茧子旁边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残卷上那半页模糊的字迹,竟像是活了过来,墨色的笔画浮凸而起,化作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黑线,缓缓钻进了那雪白的蚕茧里。而蚕茧上的微光,也随之变得愈发浓郁,隐隐有什么东西,正在茧内蠢蠢欲动。
林野的心跳骤然加快,他想伸手去捡残卷,却发现自己的指尖被茧壳黏住了,一股奇异的吸力从茧内传来,将他体内那点微弱的生气,一点点抽离。
“唔……”他闷哼一声,想要挣扎,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之际,茧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里,没有钻出雪白的蚕蛾,而是露出了一只漆黑的眼睛。
那眼睛比最深的夜还要黑,却又比最亮的星还要亮,瞳仁里倒映着林野惊愕的脸,还有庙外连绵的雨幕。
“你……想活下去吗?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,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,没有声音,却字字清晰。
林野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他是个哑嗓,从小到大,听见过无数声音,却从未有人这样问过他——想活下去吗?
族长说他是煞星,活着就是祸害;村里的孩子骂他是瘸子,扔石头砸他;就连唯一的奶奶,也是在他出生那天,就撒手人寰。
他活着,就像青雾山的野草,任凭风吹雨打,无人过问。
可是……
他看着茧内那只漆黑的眼睛,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。
想。
他想活下去。
想活得像个人,而不是一株任人践踏的野草。
他用力点头,泪水混着雨水,从眼角滑落。
“很好。”
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下一秒,茧壳彻底碎裂。
无数雪白的丝缕腾空而起,缠绕着林野的身体,而那只漆黑的眼睛,则化作一道流光,钻进了他的眉心。
残卷落在地上,页面上的字迹消失殆尽,只余下一张空白的黄纸。
雨,不知何时停了。
暮色散尽,一轮残月破云而出,清冷的月光洒在山神庙里,照亮了少年蜷缩的身影,还有他眉心那一点若隐若现的墨色印记。
而在他的意识深处,一个清冷的声音,正缓缓响起。
“吾名机心,乃上古心蛊。从今往后,你我共生。”
第二章 蛊引与杀机
林野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晨光透过山神庙破败的窗棂,洒在地上,映得那些湿漉漉的泥地泛着微光。他躺在神龛后面的干草堆上,浑身暖洋洋的,右腿的旧疾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,不像往日那般疼得钻心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眉心,那里平平无奇,没有任何异样,可昨夜的一切,却清晰得不像一场梦。
残卷还在地上,只是已经变成了一张空白的黄纸。而那只雪白的蚕茧,早已消失无踪,只余下满地细碎的银丝,在晨光中渐渐消散。
“醒了?”
清冷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,林野浑身一颤,猛地坐起身,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“不用找了,吾在你识海里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,“昨夜吾与你缔结共生契约,从今往后,你便是吾的宿主,吾便是你的本命蛊。”
本命蛊?
林野愣了愣,脑海里闪过残卷上的那句话——以灵饲蛊,以蛊炼心,心蛊合一,可逆乾坤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的纹路里,似乎有淡淡的墨色流转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一股微弱的力量,从指尖涌出,比往日强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“吾乃心蛊,不似寻常蛊虫,需以血肉喂养。”机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缓缓解释道,“吾需以你的心念为食,你的执念越重,吾的力量便越强。而吾的力量,也会反哺于你,助你修复身体,甚至……逆天改命。”
林野的心脏怦怦直跳,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,却依旧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哑声。
机心沉默了片刻,道:“你的哑嗓,是天生的经脉闭塞,吾可助你打通,不过……需要契机。”
林野用力点头,眼底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可以说话了?
他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,开口说话了?
就在这时,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“那煞星肯定躲在这山神庙里,族长说了,留着他就是个祸害,必须除掉!”
“对!上次村里的牛突然死了,肯定是他搞的鬼!”
“还有三婶的娃,突然发起高烧,也是他咒的!”
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浓浓的恶意。
林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认得这些声音,是村里的几个汉子,平日里就最爱欺负他。
他们是来杀他的!
“慌什么。”机心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不过是几个凡夫俗子,有吾在,伤不了你。”
话音刚落,庙门就被一脚踹开。
三个手持柴刀的汉子,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,看到缩在神龛后的林野,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好啊!果然在这里!”为首的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小煞星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!”
说着,他举起柴刀,就朝林野砍了过来。
柴刀带着破风之声,离林野的头顶只有半尺之遥。
林野吓得闭上了眼睛,浑身发抖。
就在这时,机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,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“想杀吾的宿主?先问过吾!”
下一秒,林野只觉得眉心一阵发烫,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涌出,化作一道黑色的气浪,猛地撞向那为首的汉子。
“砰!”
那汉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庙门上,口吐鲜血,晕了过去。
另外两个汉子吓得脸色大变,举着柴刀,不敢上前。
“妖……妖怪!”其中一个汉子尖叫一声,转身就跑。
另一个汉子也回过神来,丢下柴刀,连滚带爬地往外逃。
庙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林野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汉子,还有掉落在地的柴刀,心脏依旧狂跳不止。
这……就是心蛊的力量?
“雕虫小技罢了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,“不过,这也暴露了吾的存在。青雾山的练蛊人,很快就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。林野,你要记住,从今往后,你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哑孩,你是心蛊宿主。想要活下去,想要变强,你就必须学会……掌控吾的力量。”
林野缓缓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晨光正好,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攥紧了拳头,掌心的纹路里,墨色流转。
活下去。
变强。
这两个念头,如同种子,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青雾山深处的一座竹楼里,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,突然睁开了眼睛,目光锐利地投向山神庙的方向。
“好浓郁的蛊气……竟是失传已久的心蛊?”老者喃喃自语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,“有意思,真是有意思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拿起墙角的一根竹杖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。
“来人。”
“在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。
“备车,去山神庙。”
“是。”
竹杖点地的声音,渐渐远去。
一场围绕着心蛊的杀机,正悄然弥漫开来。
第三章 竹楼与故人
林野没有在山神庙久留。
机心说,那三个汉子回去后,一定会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族长,而青雾山的练蛊人,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心蛊宿主。此地不宜久留,必须尽快离开。
林野收拾好包袱,把那张空白的残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山神庙。
雨后的青雾山,空气格外清新,草木上挂着晶莹的水珠,阳光洒在上面,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林野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浑身舒畅,就连右腿的疼痛,也减轻了不少。
“往西边走。”机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“西边有一片瘴气林,瘴气浓郁,可遮掩吾的气息,避开练蛊人的探查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,毫不犹豫地朝着西边走去。
他对青雾山很熟悉,西边的瘴气林,是村里的禁地,据说里面瘴气弥漫,毒虫遍布,进去的人,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。
但现在,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要么躲进瘴气林,要么被练蛊人抓住,死路一条。
瘴气林的入口,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白雾,雾气中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,让人闻之欲呕。林野刚走到入口,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“别怕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,“吾可助你驱散瘴气,护住你的心脉。跟着吾的指引走,不会有事。”
林野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拳头,一步踏入了白雾之中。
刚一进去,一股阴冷的寒气就扑面而来,周围的温度骤降,Visibility也变得极低,只能看到眼前几步远的地方。耳边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似乎有无数毒虫,正在暗中窥视着他。
林野的心跳加快,他紧紧跟着机心的指引,一步步往前挪。
不知走了多久,眼前的白雾渐渐稀薄,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竹楼。
竹楼建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,树干粗壮,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,树冠遮天蔽日,将竹楼笼罩在阴影之中。竹楼的墙壁上,爬满了绿色的藤蔓,窗户上糊着的油纸,早已破烂不堪。
“这里……怎么会有一座竹楼?”林野愣住了。
他从小在青雾山长大,从未听说过瘴气林里有竹楼。
“这是吾的旧居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,“千年前,吾的上一任宿主,便是在这里,炼制出了心蛊。后来他羽化登仙,这座竹楼,便荒废了。”
林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千年前的竹楼?
竟然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?
他犹豫了片刻,还是朝着竹楼走去。
竹楼的门没有锁,虚掩着,林野轻轻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竹香扑面而来,驱散了周围的瘴气。
屋内的陈设很简单,一张竹床,一张竹桌,几把竹椅,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竹简。竹简上的字迹,早已模糊不清,却依旧能看出其古朴的气息。
“这里很安全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,“练蛊人的探查术,无法穿透这棵古树的屏障。你可以在这里暂时落脚,修养身体,顺便……学习如何掌控吾的力量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,走到竹床边坐下。他刚坐下,就注意到竹桌上,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。
木盒约莫巴掌大小,材质是上好的紫檀木,表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。林野好奇地拿起木盒,轻轻打开。
盒子里,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枚黑色的玉佩,玉佩上刻着一个“心”字,与他眉心的印记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上一任宿主留下的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,“此玉佩名为心佩,可温养你的心神,增强你与吾的联系。戴上它,对你有好处。”
林野拿起玉佩,玉佩入手冰凉,却又带着一丝暖意。他把玉佩系在脖子上,贴在胸口,只觉得一股暖流,从玉佩中涌出,缓缓流遍全身。
就在这时,竹楼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林野瞬间绷紧了身体,警惕地看向门口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一个熟悉的身影,出现在了门口。
那是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老人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正是村里的老药农,也是唯一没有欺负过他的人。
“林小子?”老药农看到林野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林野愣住了,他怎么也没想到,会在瘴气林的竹楼里,遇到老药农。
“老……老伯伯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,却依旧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哑声。
老药农叹了口气,走进竹楼,在他对面坐下,道:“族长那帮人,太过分了。我听说他们要杀你,就偷偷跟了过来,没想到你竟然进了瘴气林。这里凶险得很,你怎么敢进来?”
林野看着老药农,眼眶微微泛红。
在青雾山,只有老药农,会偷偷给他送药,给他留吃的,会告诉他,他不是煞星,只是个可怜的孩子。
“你不用怕。”老药农笑了笑,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递给林野,“这是我攒的一些干粮和草药,你拿着。瘴气林虽然凶险,但也不是绝路,只要顺着南边的小溪走,就能走出瘴气林,去外面的世界。”
林野接过布包,沉甸甸的,里面不仅有干粮和草药,还有几块碎银子。
他的鼻子一酸,泪水再也忍不住,流了下来。
“别哭。”老药农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男子汉大丈夫,流血不流泪。出去之后,好好活下去,不要再回来了。青雾山,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就在这时,机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小心!他身上有蛊!”
林野猛地抬起头,看向老药农。
只见老药农的袖口,悄悄滑下了一根细小的银针,银针上,沾着一丝墨绿色的液体,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
而老药农脸上的笑容,也渐渐变得阴冷起来。
“林小子,别怪我。”
老药农缓缓站起身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谁让你……偏偏是心蛊的宿主呢?”
第四章 毒针与反噬
老药农眼底的贪婪,像淬了毒的藤蔓,瞬间缠住了林野的心脏。
林野猛地往后缩去,后背狠狠撞在竹床的栏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死死盯着老药农袖口那根闪着寒光的银针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急促声响,掌心的冷汗浸湿了衣襟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”林野的意识在嘶吼,可喉咙里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老药农缓缓抬起手,指尖捏着那根沾着墨绿色液体的银针,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:“林小子,别怪我心狠。这心蛊乃是上古至宝,得之可增寿百年,甚至一步登天。你一个天生带煞的哑瘸子,根本不配拥有它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,拐杖在竹楼的地板上敲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像是催命的鼓点。“族长早就知道你身上有蛊气,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。我帮他盯着你,事成之后,他答应给我半本炼蛊秘卷,还有……你这条小命。”
机心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开,带着冰寒的怒意:“蠢货!他身上的是腐骨蛊的毒液,沾之即死,快躲开!”
林野浑身一震,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往旁边扑去。几乎是同时,老药农手腕一扬,银针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,擦着他的肩膀射了出去,“噗”地一声钉在竹墙上,针尖没入木中,周围的竹片瞬间发黑、腐烂,露出一个个细小的空洞。
好毒!
林野惊出一身冷汗,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右腿的旧疾却突然发作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老药农见状,狞笑一声,举起拐杖就朝林野的天灵盖砸来。拐杖上缠着细密的黑丝,显然也淬了蛊毒。
“死吧!心蛊归我了!”
千钧一发之际,机心冷喝:“凝神!引吾之力,以心念为刃!”
林野来不及多想,死死攥住胸口的心佩,将所有的恐惧、愤怒、不甘,全都凝聚成一股执念,猛地朝老药农涌去。
刹那间,他眉心的墨印亮起,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爆发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瞬间罩住了老药农。
老药农的动作戛然而止,他举着拐杖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狞笑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,浑身的力气正飞速流逝,识海里更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——那是腐骨蛊的蛊虫,竟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逼出了体内!
“啊——!”
老药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、溃烂,黑色的脓血从毛孔里渗出来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他倒在地上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嘴里不断吐出黑血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明明只是个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身体就像被戳破的皮囊,迅速干瘪下去,最后化作一滩黑泥,渗入了竹楼的地板。
竹楼里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林野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滩黑泥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是他第一次杀人,还是用如此诡异的方式。
“这就是反噬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清冷,“他豢养腐骨蛊多年,早已与蛊虫心神相连。吾以心蛊之力,引蛊虫反噬其主,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。”
林野低下头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。刚才那股力量,强大得让他陌生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他在识海里问道。
“无妨,只是消耗了些许心神。”机心的声音弱了几分,“此地不宜久留,老药农迟迟不归,族长和那练蛊人很快就会找来。竹楼的后院有个密道,通往瘴气林深处,你速速离去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,挣扎着站起身。他走到竹桌前,拿起老药农留下的布包,又将那张空白的残卷和心佩贴身藏好,然后按照机心的指引,推开了竹楼后院的一块石板。
石板下,是一条黑漆漆的密道,隐约有凉风从里面吹出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千年竹楼,然后咬紧牙关,一头扎进了密道的黑暗之中。
第五章 密道与传承
密道里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瘴气味道。林野扶着墙壁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,右腿的疼痛越来越剧烈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机心,还有多远?”他在识海里低声问道。
“快了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光芒,照亮了前方的路,“密道的尽头,是上一任宿主的炼蛊室。那里有吾留下的传承,对你掌控心蛊之力,大有裨益。”
林野咬着牙,加快了脚步。他知道,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,只要走出密道,就能暂时摆脱追杀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。林野心中一喜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光亮冲去。
密道的尽头,是一个宽敞的石室。石室的中央,有一个用白玉打造的丹炉,丹炉下的火种早已熄灭,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温热。石室的墙壁上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案,正是失传已久的心蛊炼法。
“这些,都是上一任宿主留下的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,“他名为玄机子,是千年前最厉害的炼蛊师。他以心蛊之力,镇压了青雾山的万蛊之乱,最后羽化登仙,只留下这座炼蛊室,等待下一个心蛊宿主。”
林野走到墙壁前,看着那些古朴的字迹。奇怪的是,他明明不认识这些文字,却能看懂上面的意思。
心蛊,非蛊,乃心。以执念为引,以心神为饲,可窥人心,可断生死,可逆乾坤。
修炼之法有三:一曰静心,摒除杂念,与心蛊心神相通;二曰炼心,历经磨难,以执念淬炼心蛊之力;三曰合心,心蛊合一,万物皆可为吾所用。
林野的眼睛越睁越大,这些修炼之法,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。
“玄机子留下的,不止这些。”机心的声音响起,“你看丹炉的下方。”
林野蹲下身,掀开丹炉下的一块石板。石板下,是一个紫檀木盒子,盒子里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,还有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。
古籍的封面上,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——心蛊秘录。
“这是玄机子毕生的心血,里面记载了心蛊的所有用法,还有他游历天下时,收集的各种炼蛊之术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“那枚丹药,名为通脉丹,可打通你闭塞的经脉,治好你的哑嗓和瘸腿。”
林野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颤抖着拿起那枚通脉丹,丹药入手温润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“快服下它。”机心催促道,“通脉丹需以心蛊之力催动,方能发挥最大功效。服下之后,你便能开口说话,右腿的旧疾,也能彻底痊愈。”
林野没有犹豫,将通脉丹塞进了嘴里。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暖流,顺着喉咙流进了肚子里。
刹那间,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丹田涌出,流遍了全身的经脉。林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般,疼得他浑身抽搐,冷汗直流。
“凝神!引心蛊之力,引导丹药的药效!”机心的声音在识海里大喊。
林野死死咬住牙关,按照墙壁上的静心之法,摒除杂念,将心神沉入识海。他看到,识海里的机心,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,正缓缓融入他的经脉。
丹药的药效,在心蛊之力的引导下,像是一把利刃,狠狠劈开了他闭塞的经脉。
“啊——!”
林野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。这一次,他的喉咙里不再是“嗬嗬”的哑声,而是清晰的、充满力量的呐喊。
随着最后一道经脉被打通,右腿的疼痛骤然消失,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,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林野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右腿。他惊喜地发现,自己的腿,竟然不瘸了!
他张了张嘴,试着发出声音:“机……机心……”
声音清晰,带着一丝少年的清朗,不再是那个难听的哑声。
林野的眼眶瞬间湿润了。他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十六年!
“很好。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,“从今往后,你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哑瘸子了。林野,记住,心蛊之力,存乎于心。你的执念越强,力量便越强。”
林野握紧了拳头,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他看着墙壁上的炼蛊之法,又看了看手中的心蛊秘录,心中涌起一股豪情。
族长,练蛊人,青雾山……
他日,我必归来!
就在这时,石室的入口处,突然传来一阵“轰隆”的巨响。紧接着,一个阴冷的声音,传了进来。
“好一个心蛊宿主!果然藏在这里!”
林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追兵,还是来了!
第六章 万蛊窟与抉择
石室的石门被轰然撞开,碎石飞溅。
为首的,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,手持一根竹杖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,死死盯着林野。在他的身后,跟着十几个手持兵刃的汉子,正是村里的族人。
“玄机子的炼蛊室……没想到老夫竟然能亲眼见到。”老者舔了舔嘴唇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,“小子,把心蛊交出来,老夫可以饶你不死。”
林野认出,这老者正是那天在竹楼里,感应到心蛊气息的练蛊人。他握紧了手中的心蛊秘录,冷冷地看着老者:“想要心蛊,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清朗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,让老者和族人们都愣住了。
“他……他的哑嗓好了?”
“还有他的腿!他的腿不瘸了!”
族人们发出一阵惊呼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老者的脸色变得阴沉:“哼,看来你得了玄机子的传承,难怪敢如此嚣张。不过,在老夫面前,你这点微末道行,还不够看!”
他举起竹杖,猛地往地上一点:“布阵!万蛊噬心!”
话音刚落,身后的族人们立刻掏出一个个黑色的瓷瓶,将里面的蛊虫倒了出来。
刹那间,无数五颜六色的蛊虫,从瓷瓶里爬了出来,铺满了整个石室的地面。它们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,朝着林野飞快地爬去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“这些都是老夫精心培养的蛊虫,小子,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吧!”老者得意地大笑。
林野的脸色微微一变。这些蛊虫,每一只都蕴含着剧毒,一旦被咬伤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慌什么?”机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,“玄机子的炼蛊室,岂会没有后手?你看丹炉的上方!”
林野抬头望去,只见丹炉的上方,悬挂着一面黑色的铜镜,铜镜上刻着复杂的符文,隐隐有光芒流转。
“那是镇蛊镜,可镇压天下万蛊。”机心的声音响起,“以心蛊之力催动,这些蛊虫,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。”
林野立刻会意,他将心神沉入识海,引动心蛊之力,朝着镇蛊镜涌去。
刹那间,镇蛊镜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黑光,黑光落在那些蛊虫身上,蛊虫们立刻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最后化作一滩滩脓血。
“什么?!”老者的脸色大变,“镇蛊镜!你竟然能催动镇蛊镜!”
“还有更让你惊讶的。”林野冷笑一声,他按照心蛊秘录上的记载,双手结印,口中念出一道晦涩的咒语。
“心蛊引,万蛊听令!”
随着咒语落下,那些还没被镇蛊镜消灭的蛊虫,突然调转方向,朝着老者和族人们飞快地爬去。
“不好!是控蛊术!”老者大惊失色,连忙拿出瓷瓶,想要收回蛊虫。
可那些蛊虫,早已被心蛊之力控制,根本不听他的号令。它们爬上族人们的身体,疯狂地撕咬着,族人们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,很快就倒在了地上,化作了一滩滩黑泥。
老者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。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心蛊传承,转身就想逃跑。
“想走?”林野眼中闪过一丝冷芒,“留下命来!”
他纵身跃起,引动心蛊之力,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,朝着老者的后背斩去。
老者察觉到危险,猛地回头,举起竹杖抵挡。
“砰!”
竹杖应声而断,老者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,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,口吐鲜血。
林野缓步走到老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不是想要心蛊吗?我给你。”
老者看着林野眼中的冰冷杀意,吓得浑身发抖: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我是青雾山的炼蛊师……杀了我……你会惹上大麻烦的……”
“大麻烦?”林野冷笑一声,“从我成为心蛊宿主的那一刻起,麻烦就已经找上我了。”
他伸出手,引动心蛊之力,缓缓探向老者的识海。
“不过,在杀你之前,我要知道一件事。”林野的声音冰冷,“族长为什么一定要杀我?我到底是不是天生带煞?”
老者脸色剧变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“不说?”林野的力量猛地一收,老者立刻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“我说!我说!”老者连忙大喊,“你根本不是天生带煞!是族长!是族长陷害你!”
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:“陷害我?”
“没错!”老者喘着粗气,说道,“你的母亲,本是玄机子的后人,身上藏着心蛊的线索。族长想要得到心蛊,就杀了你的母亲。他怕你长大后,会找他报仇,就编造出你天生带煞的谎言,让全村的人都排斥你……”
真相像一道惊雷,在林野的脑海里炸开。
原来,他不是天生带煞。
原来,他的母亲,是被族长害死的!
一股滔天的怒火,从林野的心底涌起。他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族长……”林野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我会去找他的。”
说完,他不再犹豫,心蛊之力猛地爆发,彻底吞噬了老者的识海。
老者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然后就彻底没了声息。
石室里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林野沉重的呼吸声。
他看着地上的一滩滩黑泥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,却又带着一丝坚定。
母亲的仇,自己的恨,还有心蛊的传承……
青雾山,他必须回去。
机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:“林野,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。你的力量还太弱,族长背后,可能还有更强大的势力。你需要离开青雾山,去外面的世界历练,提升自己的实力。”
林野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机心说得对。现在的他,虽然掌控了心蛊之力,却还不够强。
“好。”林野深吸一口气,“我去外面的世界。等我足够强的时候,我会回来,报仇雪恨!”
他转身看向石室的出口,那里,是瘴气林的深处,也是通往外面世界的路。
林野握紧了手中的心蛊秘录,将心佩贴身藏好。
他的目光,望向了远方。
青雾山的恩怨,只是一个开始。
属于他的传奇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第七章 出山与城阙
瘴气林的雾气在身后渐渐消散,林野站在山巅,第一次看清了青雾山之外的世界。
连绵的青山向着远方延伸,山脚下,一座青砖黛瓦的城池盘踞在平原之上,城墙高耸,旌旗招展,城门处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一派热闹景象。
“那是临水城,方圆百里最大的城池,也是炼蛊师聚集之地。”机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,“玄机子当年,就是在临水城闯出了赫赫威名。”
林野握紧了手中的心蛊秘录,眼底闪过一丝向往。他在青雾山待了十六年,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景象。
“临水城鱼龙混杂,炼蛊师、蛊修、寻常百姓混居,你初来乍到,切记不可轻易暴露心蛊的存在。”机心提醒道,“还有,你的通脉丹虽治好身体,但心蛊之力尚未完全掌控,遇到强者,需避其锋芒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,将心佩往衣襟里塞了塞,然后顺着山路,朝着临水城走去。
走到城门处,守城的兵士拦住了他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见他衣着朴素,身上没有任何蛊气波动,便挥了挥手,放他进城。
刚一进城,一股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街道两旁,商铺林立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车马声交织在一起。路边的小摊上,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蛊虫、草药、蛊具,引得路人纷纷驻足。
林野看得眼花缭乱,他紧紧攥着老药农留下的几块碎银子,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。
“前面有个百草堂,是临水城有名的药铺,你可以去那里买些疗伤驱毒的草药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机心的声音响起。
林野顺着机心指引的方向望去,只见不远处,一座挂着“百草堂”牌匾的店铺映入眼帘。他刚想抬脚走去,却被一阵争吵声吸引了注意力。
街角处,一群人围在一起,指指点点。人群中央,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少女,正被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逼得节节后退。少女的脸上沾着灰尘,嘴角带着血迹,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,眼神倔强。
“小丫头,识相的就把那只玉面蛊交出来,不然爷爷们今天就打断你的腿!”为首的汉子狞笑着,举起棍棒就朝少女打去。
少女惊呼一声,狼狈地躲开,布包却不慎掉落在地。一只通体雪白,形似狐狸的小蛊虫,从布包里爬了出来,发出一阵清脆的叫声。
“玉面蛊!果然是玉面蛊!”汉子们眼睛一亮,纷纷扑了上去。
玉面蛊乃是罕见的疗伤蛊,价值不菲,难怪这些人会对少女下手。
林野皱了皱眉,刚想转身离开,却听到机心的声音:“这玉面蛊与你有缘,救她。”
“为何?”林野不解。
“玉面蛊能温养心神,对你掌控心蛊之力大有裨益。”机心解释道,“而且,这少女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,似乎与玄机子有关。”
林野心中一动,他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少女,然后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住手。”
清朗的声音响起,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。
为首的汉子上下打量了林野一番,见他年纪轻轻,衣着普通,顿时嗤笑一声:“哪里来的毛头小子,也敢管爷爷们的闲事?”
林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目光落在少女身上,沉声道:“放了她。”
“放了她?”汉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小子,你知道这玉面蛊值多少钱吗?识相的赶紧滚,不然连你一起打!”
说着,他举起棍棒,就朝林野的脑袋砸来。
林野眼神一冷,心念一动,一股无形的力量涌了出来。
汉子的棍棒刚挥到一半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他满脸惊骇,使劲儿挣扎,却发现棍棒纹丝不动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”
林野没有说话,心念再动。汉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,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其他汉子见状,脸色大变,纷纷举起棍棒,朝着林野冲了过来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林野冷哼一声,心蛊之力弥漫开来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所有汉子笼罩其中。
汉子们只觉得浑身一僵,四肢百骸像是被灌满了铅,动弹不得。他们惊恐地看着林野,眼中充满了恐惧。
“滚。”林野吐出一个字。
汉子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,连头都不敢回。
人群见没什么热闹可看,也渐渐散去。
少女看着林野,眼中充满了感激,她捡起地上的布包,将玉面蛊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,然后对着林野深深鞠了一躬:“多谢公子出手相救,小女子苏清月,敢问公子高姓大名?”
林野看着她,淡淡道:“林野。”
第八章 百草堂与秘闻
苏清月听到“林野”这个名字,愣了一下,似乎觉得有些熟悉,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。
她笑了笑,道:“林公子,今日之恩,清月没齿难忘。若不嫌弃,不如去前面的百草堂喝杯茶,清月也好略表谢意。”
林野本想拒绝,却想起机心说过百草堂有疗伤驱毒的草药,便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百草堂,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正坐在柜台后,拿着一本古籍,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李伯。”苏清月对着老者喊了一声。
老者抬起头,看到苏清月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清月丫头,你可算来了。我还以为你被那些地痞流氓欺负了呢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:“这位是?”
“这位是林野公子,刚才救了我一命。”苏清月解释道。
李伯打量了林野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点了点头:“好俊的后生,气度不凡。”
他将两人引到里间的雅座,泡了一壶热茶,然后问道:“林公子看着面生,不是临水城人吧?”
“青雾山人。”林野淡淡道。
“青雾山?”李伯和苏清月同时愣住了。
苏清月惊讶道:“青雾山不是炼蛊禁地吗?据说里面瘴气弥漫,毒虫遍布,很少有人能从里面出来。”
林野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李伯沉吟片刻,道:“青雾山早年并非禁地,只是千年前,玄机子在青雾山炼制心蛊,引发万蛊之乱,后来玄机子镇压了蛊乱,才将青雾山设为禁地,禁止外人进入。”
林野心中一动,追问道:“老先生知道玄机子?”
李伯笑了笑,道:“老夫年轻时,曾听过玄机子的传说。他是百年难遇的炼蛊奇才,一手心蛊之术,出神入化,可惜后来羽化登仙,不知所踪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不过,最近临水城流传着一个消息,说玄机子留下的传承,即将现世,引得各方炼蛊师齐聚临水城,都想分一杯羹。”
“传承?”林野皱起眉头,“什么传承?”
“据说玄机子羽化前,留下了一座藏蛊楼,里面藏着他毕生炼制的奇蛊,还有完整的心蛊炼法。”李伯压低声音道,“藏蛊楼的入口,就在青雾山的瘴气林深处。”
林野心中一惊,瘴气林深处的竹楼和炼蛊室,难道就是藏蛊楼?
就在这时,机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:“没错,玄机子的藏蛊楼,就是那座竹楼。炼蛊室只是藏蛊楼的一部分,真正的核心,在竹楼的地下。”
林野瞳孔一缩,他没想到,自己竟然误打误撞,闯入了玄机子的藏蛊楼。
苏清月看着林野的神色,好奇道:“林公子,你怎么了?”
林野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他看向李伯,问道:“老先生,不知百草堂可有疗伤驱毒的草药?”
李伯点了点头:“有是有,不过普通的草药效果一般。老夫这里有一株清心草,能清心解毒,温养心神,最适合炼蛊师使用。”
他转身走进内堂,片刻后,拿着一株碧绿的草药走了出来。草药叶片狭长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“这株清心草,就送给林公子吧。”李伯将草药递给林野。
林野接过清心草,道了一声谢。他刚想拿出碎银子付钱,却被李伯拦住了: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再说,你救了清月丫头,这株草药,就当是老夫的谢礼。”
就在这时,药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对着李伯喊道:“李伯,不好了!黑风寨的人来了!”
李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第九章 黑风寨与杀机
黑风寨是临水城附近的一伙山贼,寨主黑熊是个炼蛊师,手下有数百号人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官府也奈何不了他。
百草堂因为生意红火,经常被黑风寨的人敲诈勒索,李伯每次都要破财消灾,没想到这次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。
“他们来做什么?”李伯沉声道。
伙计哭丧着脸道:“为首的是黑熊的弟弟黑狼,他说……他说要让清月姑娘去给黑熊做压寨夫人!”
苏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紧紧攥着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愤怒。
“岂有此理!”李伯气得浑身发抖,“黑风寨的人,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话音刚落,一群身穿黑衣的汉子就闯了进来,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左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,正是黑狼。
黑狼扫视了一眼药铺,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:“小丫头,终于找到你了!跟老子回去,做我哥的压寨夫人,保你吃香的喝辣的!”
苏清月往后退了一步,躲到林野身后,声音颤抖却坚定:“我不去!”
“不去?”黑狼嗤笑一声,“由得你吗?”
他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,见林野挡在苏清月面前,顿时怒喝道:“小子,识相的赶紧滚开,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!”
林野抬起头,眼神冰冷地看着黑狼,没有说话。
黑狼被林野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他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看什么看?老子告诉你,我们黑风寨可不是好惹的!我哥可是炼蛊师,能驱使百蛊,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!”
“炼蛊师?”林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,“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,也配称炼蛊师?”
黑狼勃然大怒:“小子,你找死!”
他大手一挥,身后的汉子们立刻举起砍刀,朝着林野冲了过来。
李伯脸色大变,急声道:“林公子,快逃!他们人多势众!”
林野却纹丝不动,他心念一动,心蛊之力瞬间弥漫开来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,刚跑到林野面前,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,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口吐鲜血。
黑狼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你……你也是炼蛊师?”
林野没有理会他,他缓步朝着黑狼走去,眼神冰冷如霜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黑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他能感觉到,林野身上的蛊气,比他哥哥黑熊还要浓郁。
“滚出临水城,永远不要回来。”林野淡淡道。
“不可能!”黑狼咬了咬牙,“我哥不会放过你的!”
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,猛地砸在地上。
“砰!”
瓷瓶碎裂,无数黑色的蛊虫从里面爬了出来,朝着林野飞快地爬去。这些蛊虫通体漆黑,牙齿锋利,正是黑风寨的独门蛊虫——噬血蛊。
“小子,尝尝我的噬血蛊的厉害!”黑狼狞笑着。
李伯和苏清月脸色大变,噬血蛊嗜血成性,一旦被咬伤,瞬间就会被吸干血液。
林野却不屑地笑了笑,他心念一动,镇蛊镜的虚影在识海里浮现,一道黑光射了出去。
噬血蛊们刚爬到林野脚下,就像是遇到了克星,纷纷发出凄厉的嘶鸣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最后化作一滩滩黑血。
黑狼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:“这……这是镇蛊镜的力量!你到底是谁?”
林野没有回答,他心念再动,一股无形的力量涌了出来,掐住了黑狼的脖子,将他提了起来。
黑狼双脚离地,脸色憋得通红,他拼命挣扎,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“我说,滚出临水城。”林野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黑狼吓得魂飞魄散,他连忙点头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
林野松开手,黑狼重重摔在地上,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,看都不敢看林野一眼,带着手下狼狈地跑了。
药铺里恢复了寂静,李伯和苏清月看着林野,眼中充满了震惊。
苏清月走到林野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:“林公子,你真是太厉害了!”
林野摆了摆手,刚想说话,却突然感觉到心佩一阵发烫,一股强烈的危机感,从城外传来。
机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,带着一丝凝重:“林野,小心!有强者来了,而且……他身上的蛊气,很熟悉!”
林野猛地抬起头,望向城外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警惕。
他知道,一场新的危机,正在悄然逼近。
第十章 故人之子与杀局
那股熟悉的蛊气,像冰冷的毒蛇,顺着风钻入林野的毛孔,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。
机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是青雾山炼蛊师的同门,气息里有玄机子当年封印的锁魂蛊波动,此人来者不善。”
林野攥紧了胸口的心佩,指尖传来的温度,让他躁动的心神稍稍平复。他抬眼望向城外,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,踏空而来,衣袂翻飞,速度快得惊人,不过片刻,就落在了百草堂的门口。
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,身穿绣着银线蛊纹的青袍,面容俊朗,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。他的目光扫过药铺,最后落在林野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。
“果然是你,心蛊宿主。”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,“青雾山的老东西们没说错,你这只漏网之鱼,果真藏到了临水城。”
林野眉头微皱:“你是谁?”
“在下墨尘,青雾山炼蛊师一脉的传人。”墨尘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林野胸口的心佩上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,“我师父,就是被你杀在炼蛊室的那个老东西。”
原来是杀师之仇。
林野的心沉了下去,他能感觉到,墨尘身上的蛊气,比之前那个老者强了不止十倍,这是个真正的硬茬。
李伯和苏清月脸色发白,悄悄往后退了几步,不敢出声。
墨尘轻笑一声,指尖一弹,三枚通体漆黑的蛊卵,便悬浮在他的掌心,蛊卵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,隐隐有红光闪烁。
“这是我师父毕生心血炼制的噬心卵,本是用来对付万蛊的,今日,就用它来给你陪葬。”墨尘的声音冰冷,“交出心蛊,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林野没有说话,心念一动,心蛊之力便如潮水般涌出,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。同时,他飞快地翻开识海里的心蛊秘录,寻找克制噬心卵的法子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墨尘冷哼一声,指尖猛地一甩,三枚噬心卵化作三道黑光,朝着林野射来。
噬心卵所过之处,空气都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,药铺里的草药,瞬间枯萎成灰。
“用清心草!”机心大喊,“清心草能净化蛊卵的戾气,配合镇蛊镜的力量,可破此蛊!”
林野不假思索,抓起桌上的清心草,将心蛊之力注入其中。碧绿的清心草瞬间爆发出莹莹绿光,他猛地将草药掷向空中。
绿光与黑光相撞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清心草的汁液四溅,落在噬心卵上,蛊卵上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。林野趁此机会,引动镇蛊镜的力量,一道黑光从天而降,笼罩住三枚噬心卵。
“咔嚓——”
噬心卵应声碎裂,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,落在地上,腐蚀出三个小坑。
墨尘的脸色第一次变了:“你竟然能破我的噬心卵?”
“你的手段,也就这点能耐。”林野冷冷道。
墨尘的眼神变得阴鸷,他猛地咬破指尖,将一滴精血滴在掌心,口中念念有词。刹那间,他身上的蛊气暴涨,一股恐怖的威压,笼罩了整个百草堂。
“既然你不肯交出心蛊,那我就亲自来取!”
墨尘纵身跃起,掌心凝聚出一道黑色的蛊爪,朝着林野的胸口抓来。这一爪蕴含着锁魂蛊的力量,一旦被抓中,识海就会被洞穿,心蛊也会被强行剥离。
林野瞳孔骤缩,他能感觉到,这一爪的威力,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。他来不及多想,将心佩摘下来,猛地掷向墨尘。
心佩上的“心”字亮起,一股磅礴的力量,从玉佩中爆发出来。这是玄机子留下的最后一道守护之力,专门克制青雾山的炼蛊师。
“噗!”
墨尘的蛊爪撞在心佩上,他如遭重击,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药铺的门板上,口吐鲜血。心佩则光芒黯淡,掉落在地,裂成了两半。
林野的心一痛,这枚玉佩,陪了他这么久,如今却碎了。
墨尘挣扎着爬起来,看着地上的碎玉佩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:“玄机子的守护玉佩……你果然得到了他的全部传承!”
他知道,自己不是林野的对手。今日若是再留下去,恐怕会步师父的后尘。
墨尘咬了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,猛地砸在地上。浓烈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,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“林野!你给我等着!”墨尘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,“青雾山不会放过你的!”
话音落下,烟雾渐渐散去,墨尘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林野松了一口气,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。刚才那一战,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蛊之力。
苏清月连忙跑过来,扶起他,担忧地问道:“林公子,你没事吧?”
林野摇了摇头,看着地上的碎玉佩,眼底闪过一丝黯然。
机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,带着一丝疲惫:“无妨,玉佩的力量虽耗尽,但它的碎片,依旧能温养你的心神。而且,墨尘的逃走,也给我们提了个醒——青雾山的人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林野捡起玉佩的碎片,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他知道,这场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
第十一章 藏蛊楼秘钥与盟约
接下来的几日,林野一直在百草堂养伤。苏清月每日为他熬药,李伯则为他讲解临水城的局势,两人相处得颇为融洽。
这日,林野正在修炼心蛊秘录上的静心诀,苏清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,神色有些犹豫。
“林公子,我有件事,想跟你说。”苏清月放下汤药,轻声道。
林野睁开眼睛,看着她:“你说。”
苏清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,递给林野:“这个,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。他说,这是打开玄机子藏蛊楼的秘钥,只有遇到心蛊宿主,才能交出去。”
林野愣住了,他接过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枚刻着蛊纹的青铜钥匙,钥匙的形状,与竹楼地下的那个锁孔,一模一样。
“你父亲是谁?”林野问道。
“我父亲叫苏墨,也是青雾山的炼蛊师。”苏清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,“他不愿帮族长作恶,被族长害死了。临死前,他把这个秘钥交给我,让我一定要找到心蛊宿主,阻止族长的阴谋。”
林野心中一动,原来苏清月的父亲,也是个正直的人。
“族长的阴谋是什么?”林野追问道。
“族长想打开藏蛊楼,取出里面的万蛊鼎,炼制出能控制天下蛊虫的控蛊丹。”苏清月沉声道,“一旦他成功,整个天下,都会陷入万蛊噬心的灾难之中。”
机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:“万蛊鼎是玄机子的本命法宝,能吞噬万蛊,提炼蛊丹。控蛊丹更是歹毒无比,服下之人,能号令天下蛊虫,成为蛊中之皇。”
林野的脸色变得凝重,他没想到,族长的野心竟然这么大。
“我父亲说,藏蛊楼的核心,在竹楼的地下,只有用秘钥,才能打开。”苏清月看着林野,眼神坚定,“林公子,我知道你是心蛊宿主,也是唯一能阻止族长的人。我愿意把秘钥交给你,助你毁掉万蛊鼎。”
林野看着苏清月手中的秘钥,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,单凭自己的力量,很难对抗整个青雾山。
“好。”林野点了点头,“我答应你,一定会阻止族长。”
苏清月露出一丝笑容,她伸出手:“林公子,从今往后,清月愿与你结为盟友,同生共死。”
林野伸出手,与她握在一起:“同生共死。”
就在这时,李伯匆匆走了进来,脸色凝重:“不好了,林公子,清月丫头。临水城的蛊盟来人了,说要见你。”
“蛊盟?”林野皱起眉头,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李伯解释道:“蛊盟是天下炼蛊师的联盟,掌管着炼蛊师的秩序,势力庞大。他们的人,向来只关注那些修炼邪蛊的炼蛊师,怎么会突然来找你?”
林野心中一动,难道是墨尘告的密?
“他们现在在哪里?”林野问道。
“就在药铺门口,为首的是蛊盟的执法长老,云老。”李伯沉声道,“云老为人公正,但对邪蛊零容忍,你千万要小心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,站起身:“我去会会他们。”
他知道,躲是躲不过的。与其逃避,不如坦然面对。
第十二章 蛊盟执法与赌约
百草堂门口,站着一群身穿白色长袍的人,长袍上绣着金色的蛊盟徽章。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面容和蔼,眼神却透着一股威严,正是蛊盟执法长老云老。
墨尘站在云老身边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,看到林野出来,立刻指着他大喊:“云老,就是他!他修炼的是上古邪蛊心蛊,还杀了我师父,罪大恶极!”
云老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他能感觉到,林野身上的蛊气,纯净而强大,没有一丝邪异之气,这与墨尘所说的邪蛊,截然不同。
“你就是心蛊宿主林野?”云老缓缓开口。
“正是。”林野点了点头。
“墨尘说你修炼邪蛊,滥杀无辜,可有此事?”云老问道。
墨尘连忙道:“云老,千真万确!他在青雾山杀了我师父,还抢了玄机子的传承,心蛊乃是上古邪蛊,能吞噬人的心神,一旦让他成长起来,必将祸乱天下!”
林野冷冷地看着墨尘:“一派胡言。你师父豢养腐骨蛊,滥杀无辜,我杀他,是为民除害。心蛊并非邪蛊,而是上古圣蛊,能净化世间邪蛊。”
“你胡说!”墨尘气急败坏地喊道。
云老摆了摆手,制止了两人的争吵。他看着林野,缓缓道:“老夫一生,见过无数蛊虫,却从未见过心蛊。是邪是圣,不是你说了算,也不是墨尘说了算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不如这样,我们打个赌。三日后,在临水城的斗蛊台上,你与墨尘一战。若是你赢了,老夫便认定心蛊为圣蛊,不再追究你的责任。若是你输了,便随老夫回蛊盟,接受审判。”
墨尘的脸色一变,他没想到云老会提出这样的赌约。他刚在林野手上吃了亏,哪里还敢与他一战?
“云老,这……”墨尘想要拒绝。
“怎么?你不敢?”云老瞥了他一眼,眼神带着一丝不屑。
墨尘咬了咬牙,他知道,若是拒绝,不仅会丢了面子,还会被云老认为是诬告。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:“好!三日后,我与他一战!”
林野也点了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云老满意地笑了笑:“好。三日后,斗蛊台见。老夫希望你们,都能拿出真本事。”
说完,云老带着蛊盟的人,转身离去。
墨尘看着林野,眼神怨毒:“林野,三日后,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!”
林野没有理会他,转身走进了百草堂。
苏清月担忧地问道:“林公子,墨尘肯定会耍阴招,你有把握赢吗?”
林野笑了笑,眼底闪过一丝自信:“放心。这三日,我会好好修炼心蛊秘录上的炼心诀。三日之后,我定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心蛊之力。”
机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,带着一丝期待:“炼心诀乃是心蛊秘录的核心,一旦练成,你的心蛊之力,将会提升一个档次。三日之后,定能让墨尘有来无回。”
林野握紧了拳头,目光望向青雾山的方向。
三日后的斗蛊台,不仅是他与墨尘的一战,更是他向青雾山宣战的开始。
他知道,自己的路,还很长。但他无所畏惧。
因为,他是心蛊宿主林野。
他的身后,有机心,有苏清月,还有玄机子的传承。
他的前方,是万丈光芒,也是无尽杀机。
但他,终将踏破荆棘,逆天改命。
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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